Wednesday, October 18, 2006

成功的游说案例——子贡说齐

  齐国攻打鲁国。孔子急了,派子贡游说齐相田常。

  田常:“子贡,我知道你是孔老二的得意门生,劝我别打,是不是?但是鲁国实在可恶,今儿个我非灭了他不可!”
  子贡:“嘿,丞相请少安毋躁,喝口茶先。今天我不是为了鲁国来,我是为了齐国而来的,呵呵。”
  田常心里直犯嘀咕,这子贡是咋回事?要是孔老二听到,还不得把他给劈了?
  子贡继续:“鲁国难打啊!您看,城墙是豆腐渣工程,国君又奢靡无度,一只手腕要带三块表,下面的臣子贪污腐败,中纪委都来不及查啊!老百姓穷困,整天为暂住证而犯愁。那有心思打仗啊?相比之下,吴国就好打多了。您看,吴王阖闾刚刚搞定了越王勾践,势头正盛,手下文有伍子胥,武有孙武,城墙又高又厚,将领士气高涨,绝对好打多了!”
  田常差点没气晕过去:“子贡!这都什么狗屁逻辑,难道你不怕我把你咔喳了吗?”
  子贡向田常使了个眼色,田常会意,屏去左右。
  子贡说:“您难道不想削弱国氏、高氏的势力吗?如果鲁国打下来了,那么国高二氏威望日隆,您以后怎么办呢?如果移师攻吴,那么他们受困于外,那您就可以在朝廷独大了。”

  看官可能有些不明白。原来早些时候陈国发生内乱,陈厉公被杀,公子完出奔到齐国,改姓田(古代陈田同音异形),很受春秋五霸之一的齐桓公的赏识,因此就定居下来,世代仕齐。那时是齐桓公十四年。后来田氏在齐国苦心经营,势力越来越庞大,到了田乞的时候,“以大斗出贷,以小斗收”,非常得民心,田常就是田乞的儿子。国氏和高氏一直是齐国的世袭贵族,位居上卿,根深叶茂,难以撼动,就象晋国的赵氏,魏氏,韩氏及知氏一样把持政权。田氏如果要专制齐国的话,一定要把国高二氏搞掉才行。于是子贡的一番话正好说到田常的心坎里去了。

  田常还是有点犯愁:“我现在已经把国书的军队派出去了,如果现在改变计划攻打吴国,别人岂不是要怀疑我吗?”
  子贡拍了拍胸脯:“呵呵,这个您放心,包在我身上了,您先把军队屯于边境之上,我去游说吴国,让吴来救鲁,这样您不就有借口了吗?”

  田常大悦。

  后来子贡夤夜赶去吴国,说服了吴王阖闾去攻打齐国,齐国果然败绩,鲁国得以保存。当然,田氏也没吃亏,田常的四世孙田和终于窃取了齐国,位列诸侯。

  这可以算是春秋时期相当成功的一次游说,就是比诸后来的纵横家苏秦、张仪之流,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想,高境界的游说,就是假装站在对方的立场,为对方出谋划策,怂恿对方作出有利于自己的决定。如果功夫到家,对方是浑然不觉。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件事让子贡名震诸侯,也让孔子脸上倍觉光彩。可是在孔子看来,子贡也许算不上特别出类拔萃的学生(尽管孔子也相当欣赏他),因为他很有经商头脑,而且经营相当成功,但是在古代经商的人被认为是不入流的。“士农工商”,“商”排在最后一位。最让子贡不能释怀的也许不是孔子对他的看法,而是一个叫原宪的人。这话题就扯得比较远了,离帖子的标题差了有十万八千里,没兴趣的看官可以先去WC放松一下。

  原宪,字子思,也是孔子的学生。这个人的事迹不多,《论语·宪问》里仅记载了两句话,其中一句是:

  宪问耻。子曰:“邦有道,谷;邦无道,谷,耻也。”

  大意是这样的,某天原宪问孔子什么是耻,孔子回答说:如果国家清明,政策对头,你食君俸禄没有问题;如果国家昏聩,政令不行,你仍然食君俸禄,而且有暴发户的趋势,那么这就是耻辱。孔子去世后,原宪就隐居在卫国,过着很清苦的生活。一天子贡去卫国做事,于是顺便开着奔驰车,一身名牌,带着四五个保镖再加一个专职助理去看望原宪。原宪呢,住在石库门的老房子里,穿着很破的衣服,啃着窝窝头加咸菜。《史记》这样记载他们的对话:

  子贡耻之,曰:“夫子岂病乎?”原宪曰:“吾闻之,无财者谓之贫,学道而不能行者谓之病。若宪,贫也,非病也。”子贡惭,不怿而去,终身耻其言之过也。

  可怜的子贡终身为此耿耿于怀,一失言成千古恨呐。

1 comment:

积米花 said...

子高士,何患一时之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