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记

Mailhub, originally uploaded by David Miao.

　　一。身体

　　全身莫名其妙的酸疼，尤其是脖子和腰部。上个礼拜开车去苏州，短短的一百多公里的路程，居然浑身不自在，背部肌肉紧张，无法放松。于是在阳澄湖休息站下来，做了一套广播体操，少许好了一些。脖子的问题可能更大一些，用按摩师的话来说，就是太“紧”了。牙齿顺便也造一下反，提前三十年掉了一颗（原定六十退休的）。唉，这句臭皮囊啊，越来越不好使了。

　　二。工作

　　伴随一名员工的被动离职，这一轮风暴似乎过去了。在心情最不好的时候，其实也是想得最开的时候，如果摊上了自己，就拿赔偿金（具体数额未知）做一个月的驴友。2009年将会是什么样子，我们谁也不知道，谁也不想预测。

　　三。Cygwin

　　记住，要选[http://mirror.internode.on.net]，这个会快一些。

　　四。车

　　越来越喜欢GT-R，虽然它的各项参数都不算太突出，但是无论是纽堡林赛道，还是在TopGear自制赛道，或是自家的富士赛道，都造出了不错的单圈成绩。我什么时候可以拥有这辆车呢？可能只是梦想吧。

　　五。Blogspot

　　Blogspot常常登录不进去，当然不是我电脑的问题。没办法，只好借道Flickr，于是有了和文章内容更本不搭的图片。

煎熬

NYSE:C, originally uploaded by David Miao.

　　花旗的股价是4.71美元，下跌了26.41%。现在虽然是深秋，我们却提前感受到严冬。

　　办公室里很严肃，裁员是个禁忌的话题，尽管每个人都感到头上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但是没有人愿意公开谈论，去捅破这薄薄的一层纸，因此气氛有些诡异。中国区的管理层口风很严，到底是裁还是不裁，一直没有明确的说法。如果只看公关稿，那么花旗仍然“业务扎实，收入稳定，它的资金非常雄厚”，可惜这就和中国每年增长的GDP一样不可靠。今天甚至看到一则新闻，说花旗集团管理的人士开始考虑拍卖部分业务甚至将公司全盘出售的可能性。

　　今天去杭州出差，花旗在繁华的杭大路又开了第二间分行。暂且抛开这虚虚实实的新闻吧，我们改变不了什么，也毋需改变什么，该做的工作还是要踏踏实实地做，这是我们的职责。有时候（比方说昨天打Snooker的时候）也在想，如果裁员了，正好裁到自己头上，该怎么办？我能想到的六个字是：不怨天，不尤人。只是丢了一份工作，天又没有塌下来，对不对？只是听到消息的那一霎那会感到伤心和震惊而已，生活仍然会继续，对不对。只是面对00的时候，会很抱歉地说一句：“对不起，让你感到失望了”而已，对不对？

致敬

Sebastien Loeb, originally uploaded by David Miao.

　　来自竞争对手的褒奖是最宝贵的。

　　世界汽车拉力赛的收官之战在日本结束，尽管雪铁龙车队的法国车手勒布获得第三，但是凭借此前的十个分站赛冠军，勒布赢得了车手年度总冠军，创纪录地实现“五连冠”伟业。他的竞争对手，福特车队的希尔沃楠赛后向勒布表达了敬意：“他（勒布）当之无愧。大家都看到了，今年他赢得了十站比赛。我已经竭尽所能了，我不得不等到明年再找机会”。

困局

NYSE:C, originally uploaded by David Miao.

　　花旗的股价已经跌破10美元了，市场弥漫着一股悲观的气氛。

　　覆巢之下，难有完卵，听说SG和HK已经开始裁员，但目前不知道中国区会有什么动作。我原定下个礼拜五和礼拜六去杭州出差，现在还迟迟没有批。如果要省钱的话，我觉得住如家之类的快捷酒店也是可以接受的，可是同事告诉我，按照规定，必须是指定的酒店（费用不菲）。该省钱的地方硬要死撑面子，唉。

　　大概两三个月前，不断有高层发Email出来安抚人心，大意是说花旗是两百年的老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定会挺过这次金融危机的，大家要同心协力，共渡难关。从全球CEO，到亚太区CEO，到中国区CEO，这样的Email一封接着一封。直到有一次亚太区COO发来Email，说今年的年夜饭取消，大家才对这次危机有了切身的体会。到了最近，连以往那种安抚的Email都不见，大家心里开始有些忐忑不安了。

　　夫子说：邦有道，危言危行；邦无道，危行言孙。不管公司是蓬勃发展，还是遭遇困局，我都要对自己说：做正直的事，说正直的话，担负起自己的责任。

溜车

溜车, originally uploaded by David Miao.

　　奥运开幕的那天，公司下班早，于是开车去接00回家。路上行人和车还是和往常一样多，天气暖洋洋的，人有些慵懒。行至周家嘴路安国路口吃到一个红灯，正听着车内广播入神呢，忽然后面响起刺耳的喇叭声，下意识抬头一看，还是红灯没变，心里想着，这是哪家的冒失鬼，明明是红灯还催什么催，赶着投胎啊？

　　正嘀咕着呢，忽然感到车子轻微一震，后面的喇叭声随即也停了。马上我就意识到，手刹忘记拉，路口稍有坡度，所以向后溜车，碰到后车保险杠。接下来就是下车向对方司机赔礼道歉，看看有没有伤痕，幸好速度很慢，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印子，而晚上就有开幕大戏，因此大家就不想计较什么了。

　　教训：如果别人有什么出乎意料的反应，先看看是不是自己什么地方弄错了。

辨人

　　在哪里最难辨人？答曰：澡堂里。

　　大家衣服脱得精光，伪装也脱得精光。局级干部也许会因为自己大腹便便的身材，松弛的肌肉而感到自卑，久久地泡在水里闭目养神，避免在岸上呆过长的时间。平日里引车卖浆的小贩则因为匀称的身材，健美的肌肉，不时上岸吆喝：师傅，啥时候轮到我搓澡？我常常想起动物世界的场景：雌性动物在一旁静静等待，两个雄性动物要么比一比谁的吼声大，要么比一比谁的长角漂亮，实在分不出上下，只好上演全武行，胜者赢得自然界最重要的权利：生殖权。在澡堂里，若是有美女在一边，无论如何那些大腹便便的家伙是要自惭形愧乃至被剥夺繁衍后代的权利的。所以他们只能等待，不是等待打败竞争对手，而是等待走出澡堂。

　　附送笑料一则：

　　小时候随爸爸一起逛街，路遇一熟人，亲切寒暄。我好奇地问，这是哪位叔叔啊？爸爸笑答：小鬼，你不是最喜欢让他给你搓澡吗？怎么，出了澡堂就不认识人了？

嘉树

嘉树, originally uploaded by David Miao.

　　阳光透过小孔，在嘉树的手臂投下斑驳的影子，一幅空荡荡的样子。

　　我看到那影子，总会联想到Dell服务器的前面板，然而嘉树不会，因为她是多愁善感的文艺青年。其实下这样的定义，我隐约有些惴惴不安的，这多愁善感从何说起呢？她的文章是诙谐的，看了常常令人忍俊不禁。她有特殊的自嘲天份，自己总不会伤害到自己，就是连旁人看起来也觉得亲切。她是女孩子吗？我暂且这么认为，因为满满的蛇皮袋在她肩上算不了什么，在必要的时候甚至会展示徒手掰苹果的绝技。她还有一大帮“狐朋狗友”，可是一旦不高兴起来，飞起脚来踹人也是可能发生的。她又是很懒的，Spaces上许下的诺言，豆瓣里列出的书目，鲜有按计划完成。她同时是自卑的，父亲的责骂和早逝，却也让她很早便学会了自尊。这些，都是我没有经历过的。

　　所有的所有，都是表面的，粗浅的，浮光掠影。我想说的是：“嘉树，你在我眼里，是真实的。”我从来没有透过文字，能够这样真切地感受过一个人，嘉树除外。她给我写萨孟武，我反反复复读好几遍；她写学校的白玉兰和海棠，令我有想去那里看一看的冲动，傻傻地去Google Earth上找；她写自己内心的孤独，我为她一起伤心；她写日常生活的小事，我感同身受。等等等等。那些过去的时光，因此而变得美好，不再虚无缥缈，似乎就是我的年轮，经得住回忆。生命里的渴望，是如此简单而平凡，霎时唾手可得，霎时失之交臂，而正如她的BLOG：电光石火之中，萃显漫长。

　　阳光投下的斑驳影子，此刻再也不显得空荡荡：“无知者幸。因其无知，是以无畏。是以无惶惑，无惊惧。是以无期盼渴望，无失望苦楚，无念无怨。”

　　谢谢你，嘉树。

红绿灯

红绿灯, originally uploaded by David Miao.

　　绿灯开始闪，黄灯，红灯。油门还是刹车？

　　不知为什么，就是脾气再好的人，坐到车里拿起方向盘就也会变得焦躁不安。夫子说：君子远庖厨。而我要说：君子远司机。

　　今天送00加班，开到周家嘴路大连路，远远地看到绿灯开始闪，前面空无一车。我稍加迟疑，然后小心翼翼地踩下油门。行人开始走动，我轻轻按了一下喇叭，三三两两的人停了下来，虽然开了过去，但是心里默默念着道歉：对不起，是我太鲁莽了。对面已经有两辆车车大转弯，第三辆是依维柯，看到我急冲冲的样子慢慢停了下来。我不敢看对方司机的脸，轻踩油门驶过。离开这个路口，00轻轻地对我说：“亲爱的，以后绿灯开始闪，我们就减速停下，好吗？我稍微晚到一会儿不要紧的。你这样会让我很担心。”我转过头去，很抱歉：“对不起，亲爱的，让你担心，刚才我的心态真的有些急躁，以后开车我会尽量克制自己的。”是啊，一分钟前的我，是多么鲁莽，多么无礼。

　　君子远司机，是以为戒。

堂妹

　　十九号晚上，焦急的叔叔告诉我们堂妹出车祸了，重度昏迷，生死未卜。这个消息不啻于在家中引爆一枚氢弹。我忽然想起前几天梦见自己掉落了一颗牙齿，难道真是不详的预兆？爸爸第二天就从上海赶回如东探望。我仍然为前几天的事情烦恼，心思很重，人也瘦了。在重压之下，给00写了一封信，我想如果不这么做，也许在七十二小时之内就会变成疯子。00收到邮件后给我打了个电话，刚开始说了些什么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可是我清清楚楚地记得，00哭了。本来说好她要独自一个人在外面冷静几天，可是为了不让妈妈担心，00还是决定晚上回家。

　　一夜说了很多，大家很辛苦，我发现自己是这么深爱着她。

　　接下来的两天，也就是二十一号和二十二号，我请了两天假和妈妈一起踏上赶回如东的路。本来是想开车回去的，可是妈妈说什么也不同意，后来干脆说：如果你开车回家，我就不走了。看着妈妈这几天为我担心的样子，觉得自己真是个不孝顺的孩子。回到家，第一时间赶往医院，终于看到昏迷中的堂妹。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病情如此危急的病人，头发全部剃光了，插满了管子，手臂因为输水的原因都肿了，心疼极了。堂妹因为头部受到重创，大脑淤血和水肿很严重，颅内压很高。爸爸说昨天堂妹也许是疼痛难忍，手和脚不停地抽动，好几个大男人死死撑住，居然弄了一身的汗。不过今天由于注射了镇定剂，堂妹看上去好多了，不过仍然处于深度昏迷当中。

　　两天的时间，我做不了什么，只能在病房中默默祈祷。临走的时候，堂妹终于动了第一次手术，因为水肿造成颅内压太高，压迫大脑，可能会导致病情的急剧恶化。当我回到上海，听到了手术成功的消息。

拾起

　　这里已经荒芜了一年多。

　　尤记去年的夏天，妈妈因为操劳过度在上海得了火丹。这个名字是家乡的说法，内毒郁积而发。妈妈在家乡的医院吃药吊针话了四百多块钱没有效果，晚上还得忍受剧烈的疼痛而无法入睡。后来听一个好友说郊区有个老婆婆，八十多岁了，专治火丹，乡里闻名。于是爸爸带着妈妈去看，一个礼拜下来居然有了很好的效果。据老婆婆自己讲，妈妈看病的医院院长自己得了火丹也去找她的，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后来我请了四天的假期赶回家里探望妈妈，看着妈妈消瘦的面庞，我真的是心如刀割，恨不能代为受过。因为已经有一个礼拜的疗程做基础，老婆婆那里改为两天去一次。那天大早我带着妈妈去老婆婆那里体验了一下治疗的过程。蛮玄的，类似巫师做法，老婆婆嘴里念念有辞，拿一根不知名的草，沾些她配好的药水，点燃后在妈妈面前比划着。临走时，老婆婆把剩下的药水给了妈妈，然后嘱咐在家中的用法。

　　妈妈告诉我，老婆婆从十六岁开始就帮乡里人治疗火丹，已经六十多年了，活人无数。她从来都不收钱。

　　倏忽间，连今年的夏天也快过去了。送给妈妈的祝福。

行车记

Peugeot 206S, originally uploaded by David Miao.

　　壹、大货（包括重型集卡，水泥车，油罐车等等）

　　在有汽车追逐的电影里，他们常常是引起观众肾上腺素急剧分泌的要素之一，但是我们自己实际行车的过程中，无论是在什么路面，最好离他们远点。我的建议是：上坡时最好不要跟在他们后面，因为他们会溜车；下坡时最好不要跑在他们前面，因为他们的刹车弄不好就失灵。超车时先探个头，看看对面有没有来车，弯道里最好不要超，他们太长了。在高速上超他们的时候最好先晃一下大灯，或者鸣鸣喇叭，别小看这些动作，也许他们正在打盹呢。真正超车的时候一定要果断，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以最短的时间逃离他们，不要吝惜油门。

　　贰、出租车

　　司机基本上都是老鸟了，技术没得说。但是要小心他们会突然并线或刹车。情况有很多种，比如乘客要求改变路线，或者路边有个乘客招手上车。大概在半个月前，我开车经过浦东大道东方路，前面有一辆海博出租车在超车道突然大力刹车，那架势和汉密尔顿在日本站的第一个弯的猛刹有得一比。幸好我留有不算短的安全距离，所以在他后面不远处停了下来。没想到的是这辆车居然开始倒车，我在后面狂按喇叭，眼睁睁看着这辆海博顶到我的前保险杠。那个师傅蛮厚道的，赶忙下车给我打招呼陪不是，原来是错过了小区的大门。我也学着老司机的样子假装教训了几句，看看车没事就算了。

　　叁、公交车

　　他们进站和出站的时候是不顾一切的。离他们远点是基于以下两点理由：其一，司机是A照，对自己的技术颇为自负，如果磕碰了，他们下车必定是破口大骂，象我这样嘴拙的人甚至还没有过招就会败下阵来；其二，满车的乘客（尤其是上班高峰时段）会投以愤怒的目光，足以杀死一头大象，何况是人？除了以上两点，从道德上来说，我一般也是能让则让，不能让创造条件也要让，毕竟那是公共的交通工具。

　　肆、行人和非机动车

　　这是让我改变最多的。我不知道其他司机是怎么看的，其实在我眼里，行人是几何学上的点，自行车是几何学上的线，三轮车是几何学上的面。这让我感到非常后怕，尤其回忆起自己以前乱穿马路，骑自行车横冲直撞什么的，庆幸自己仍然活到现在。知己知彼，所以我现在非常体谅那些懵懵懂懂的行人。有条件，就让他们先行；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让他们先行。

跃进

跃进, originally uploaded by David Miao.

　　图片显示的段落引自杨宝成先生《殷墟文化研究》的前言。这段话解开了沉睡在我心里二十多年的疑团。记得很小的时候，我喜欢看七十年代初出版的老书，那个时候，大部分书都会在扉页上印毛主席语录，这些都不奇怪。可是我发现一些非常专业的书，比如说工具书，文史类书，甚至是工程类书，作者常常是某钢铁厂某车间的职工，或某棉纺厂某班组的职工。

　　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我明白了。

武成

武成, originally uploaded by David Miao.

　　读《尚书》武成篇，讲的是武王克商的事迹。孟子不相信，说以至人伐至不仁，何以血流漂杵呢？尽信书则不如无书。我看武成，没有考虑到那么深，只是觉得文采斐然，读来朗朗上口（尽管里面有些字不认得）。以下列出各位看官熟悉的词汇：

　　一、偃武修文
　　二、皇天后土
　　三、名山大川
　　四、暴殄天物
　　五、渊薮
　　六、华夏
　　七、玄黄
　　八、前途倒戈
　　九、血流漂杵
　　十、列爵分土
　　十一、垂拱而天下治